
我梦见自己死了正规炒股配资网站。
葬礼那天,陆京墨穿着黑色西装,神情是恰到好处的哀伤。
三个月后,他和沈沐晴的孩子出生了。
他们叫他“思意”。
沈沐晴依偎在陆京墨怀里,轻声说:“也算纪念姐姐。”
陆京墨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都过去了。”
真讽刺。
连我的死,都成了他们爱情剧本里,一段无关紧要的注脚。
再睁眼时,我在车里,陆京墨正探身替我系安全带。
“醒了?”他语气温柔,“你在医院突然晕倒,吓坏我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,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。他睫毛很长,垂眸时总显得格外专注深情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。
展开剩余90%我戴上耳机,点开。
陆京墨低沉带笑的声音,清晰入骨:
“让我检查检查,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
沈沐晴笑得黏腻娇嗔:“你好坏……轻点。”
视频很短,黑屏前最后定格的,是陆京墨的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【姐姐,停车场那次,我认出你了。】
【油门是我故意踩下去的,我想看看,京墨会护着谁。】
【你看清楚了吗?他踹的是你,搂的是我。】
【对了,沈家破产的事,你还没告诉他吧?】
【你卖血换来的药,一万一只的针剂被他直接扔在垃圾桶里,你不会难过吧?】
【我实在想不出世上有比你还可怜的女人,看你这么可怜,送你份结婚纪念日礼物吧。】
消息到此为止。
车停了。
陆京墨绕过来,拉开我这侧车门。
“老婆,让我抱你下车吧。”
我没动。
浑身冰冷僵硬,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。
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,声音从头顶传来:
“老婆,你在发抖,冷就抱紧我。”
陆京墨将我放在沙发上,仔细盖上毯子。
手机响了,物业说有紧急快递必须本人签收。
陆京墨递过来一杯水让我喝下,“你躺着,我去取。”
我勉强喝了几口,听他脚步声消失在门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全身不受控制地瘫软。
刚要开口唤他的名字,门被粗暴地推开,三个陌生男人挤了进来。
“沈意是吧?”为首的光头晃了晃手机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我瞳孔骤缩,颤抖着嘴声音嘶哑:
“我没借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下巴被狠狠掐住:
“不还钱就别怪哥们不仁义了!”
一巴掌狠狠抽过来,我眼前一黑。
“大哥,这妞儿真不错……”有只手贪婪地摸上我的腿。
“听说沈家大小姐是京州一枝花,瞧这样貌身材!”
“想死吗?”光头厉声呵斥,“那人说了,谁真碰她,谁就别想全须全尾走出去。”
“你们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,怎么让我们拍自己老婆?”
“你懂什么?他真正爱的是沈二小姐,这些照片不过就是为了惩罚他老婆。”
浑浑噩噩中,我突然明白了,沈沐晴说的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到底是什么。
我的心有那么几秒突然停止跳动了。
视线模糊中,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闪光灯再次亮起。
再睁眼,看到陆京墨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。
“意意,你醒了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他语无伦次地叙述。
他出门取快递,竟然忘了锁门,回来时候,家里一片狼藉。
而我昏迷在床上,衣衫不整。
“幸好你没事……”
他哽咽着,把脸埋进我的掌心,“是我没用,没保护好你。”
我缓缓的,将自己的手从他紧握的掌心抽离。
“你的记性似乎变好了?”
他眼里是真切的恐慌:
“你生气了?都是我不好!一时情急忘了跟你说了。”
“你看这是检查报告,我的脑子已经恢复正常了,我已经好了!”
我没有去看那份医学影像。
陆京墨咬了咬牙,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。
他脸颊迅速红肿,眼神却更卑微:
“都怪我,你打我,你骂我,别不理我……”
他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,从身后变魔术般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还有一小块精致的奶油蛋糕。
“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!”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细钻手链。
“我给你买了礼物,喜欢吗?”
他不由分说,执起我无力垂落的手腕,将手链扣上。
我垂下眼,看着那璀璨的链子,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破旧风箱:
“陆京墨,你爱我吗?”
陆京墨的动作顿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他重新握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发疼,眼神专注得像要烙进我灵魂里。
“爱。”他一字一顿,郑重如誓言,“沈意,我爱你。”
这句话太熟悉了。
他出轨后跪在雨里忏悔时说过,婚礼上交换戒指时说过,就连假装失忆后第一次“认出”我时,也这样说过。
每一次,我都信了。
信的毫无保留,信得倾尽所有。
真可笑。
我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“真挚”,忽然觉得无比疲倦。
手机的响声打破沉默。
他瞥了一眼屏幕,抓起外套:
“那些浑蛋有线索了,我得立刻过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,眼神斩钉截铁:
“老婆,等我!”
他的脚步声远去,屋子里死寂一片。
十分钟后,我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沈沐晴发来一段录音:
“那些照片现在发出去吗?”
沉默了几秒,传来陆京墨的声音。
“不急。再等等。”
“你不会对姐姐还有感情吧?”
男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:
“怎么会?照片只是牵制她的筹码。她再敢闹你,就甩给她看。”
沈沐晴笑了,随即又带上哭腔:
“可我们孩子的一条命,就值她几张照片?”
陆京墨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放心,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眼泪无声流下。
心口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的地方,终于不再疼了。
只剩一片荒芜的麻木。
我拿起手机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:
“王律,是我。我要更改遗嘱……”
挂了电话,我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随之抽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陆京墨用力摇醒:
“老婆!不好了,养老院来电话,奶奶突发急病,已经……”
我脑子里轰隆一声,全身血液都凉了。
父母破产跳楼后,是我独自处理后事。
没敢让他知道,奶奶是我最后的精神寄托。
赶到养老院时,只见到白布σσψ下瘦小的轮廓。
医生面色沉重:
“尸检初步判断,是严重疥疮继发感染,瘙痒疼痛导致心衰。”
“疥疮?”我不敢相信,“奶奶很爱干净……”
“别过去!”陆京墨死死拉住我,“会传染的!”
我痛哭起来,脑子里的血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,一瞬间涌到眼前。
门关上了,却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
“我哪知道奶奶这么脆弱?我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,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心疼了姐姐了?那我走?你们夫妻情深去吧!”
半晌后,陆京墨叹了口气:
“算了,下不为例。”
脚步声渐远,夹杂着亲吻声。
我闭上眼,记忆翻涌。
陆京墨曾经对我极好。
他曾动用整个陆家力量,只为保全我父亲一场必败的官司。
我随口提过想看看极光,第二天他就清空行程,包下整座芬兰玻璃屋,在零下三十度里抱着发烧的我守了七夜直到绿光满天。
我也对他极好。
是他赌局欠下命债时,我替他挡下的一刀,刀锋偏转,只斩断了这根起誓的尾指。
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幸福下去。
直到车祸那天。
他永远不会知道,我也怀了我们的孩子。
它和我的信任一样,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摊血泊里。
我拿起手机,低下头的瞬间,眼眶和鼻子嘀嗒出血。
抬手给陆京墨发出一条消息:
【陆京墨,我的血快流干了。你的戏,还没演完吗?】
然后,我闭上眼,松了手。
下一秒,手机却疯狂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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